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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0年05月31日

《浮生红妆》精彩章节在线阅读_斐什著

浮生红妆

作者:斐什分类:历史小说类型:民国旧影

民国,这是最坏的年代,也是最好的年代。关外,这是满洲旗人的发祥地,也是闯关东后裔的家园。这里白山黑水、人杰地灵、民风彪悍……叶邸,一座老宅,里面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女主不是传奇,男主不是英雄,他们只是腐朽乱世中的平凡人。然国破家何在?当侵略者的铁蹄践踏而来,他们又该何去何从?他们又将历经什么样的劫难……...展开

精彩章节试读:

单余姚打小是订过亲的,那个男孩名字叫栾强。

单家和栾家同是山东老乡,先后脚闯关东来到奉天城又成为邻居。白天两家大人都出去上工,栾强就乐意找余姚来玩,跟在她的后面跑闹。俩人走街串巷招猫逗狗吹糖人儿,栾强鼻涕流进嘴巴里,还得余姚帮他擦。

一到了冬季俩人的脸蛋就爱冻伤,又红又煽活像一对小乞丐。家里的煤炭劈柴不充裕,白天是不能够点火烧炕的,可是到了傍晚,他们还需在大人们下工回来前,把自家的炕点着,只有这样做,大人们回到家里才是暖和的。

他们两个小人儿个子太矮,要整个人跳到砖石垒起的炉台子上,往炉子坑里撂劈柴点着油毡纸。每点着一家炉子他们就手舞足蹈起来,以为自己干了一件顶了不起的事。

后来余姚总想不起童年往事,唯独记得那三九严寒挨冷受冻的感觉。一日一日的挨冻,冻得早晨爬不起被窝,冻得不愿去院子里解手。过了上半夜就不会再往炉子里续煤火,那炕也就渐渐的凉下去。待到明日清晨,整个屋子早已凉透,只会比昨日更加寒冷。

受过太多冻的人,大抵适应不了太暖和的环境。往后她住在小公馆里再也没受过冻,杜婶儿总是把屋子里烧的暖暖的,暖的她倒嫌头疼。

他们再大一些,栾家父亲便把栾强送出去念书,单家父兄跟着受到了启蒙,咬紧牙关也把余姚送了出去。两家小孩又聚在一起上下学,那真是一段豆蔻年华烂漫时光。

在栾家找不到栾强,那他一准儿是在余姚家里;走在余姚身边的若是不他哥哥,那一定就是栾强。栾家看着两个孩子越来越交好,就跟单家提出定亲,单家父兄也很乐意,想着孩子们再大一大,可以挑门立户过日子,就让他们成了亲。

可不知怎地有一年春节,栾家说要回山东老家祭祖,全家人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栾强在走之前送给余姚一个银簪子,还说等他长大赚钱要给她买个金的。

余姚渐渐长大,女中也快念完,栾强还是没有回来。栾家住过的房子,换了一拨又一拨的租客,再也没有曾经模样。

单家父兄很羞恼,想着他们栾家就算要退婚,也得回来说个明白才好,怎么一家子就这么不声不响人间蒸发了?单家父兄都不愿再提起栾强,仿佛“栾强”是个禁区说不得碰不得。

余姚也很伤心,总会拿起那银簪子在头上试戴。他或许是在半路让土匪打劫了?又或许是让官家强征了兵去?无论如何余姚不愿相信,她的强哥哥会抛弃她。

余姚的初恋像是无疾而终。

女中念完的第一年,她开始出去找事做,家里供她念书不易,她总要自食其力回报父兄。寻觅了几家店铺都不大愿意用她,不是嫌弃她年纪小就是嫌弃她没经验,也不大相信学校里出来的女学生真能干活。

找到第四家是个卖土货的铺子,账房先生下头缺个识字会算的,她闻讯赶来希望可以某下这个差。

那天她穿了件斜对襟儿半身蓝袄,腰下拖着黑布长裙盖到脚面,坐在铺子里等待账房先生得空。阳光从窗子外打进来照在她的身上,映衬着她那张稚嫩的脸庞。

“余姚,是你吗?”

她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

栾强突兀般站在她的面前,她恨不得奔跑过去抱住他,就想他们小时候一样。

可她就站在那,看着眼前已经蜕变地英俊挺拔的栾强。

他穿着合体的西装,梳着干练的短发,眼睛里带着亮光。

这爿铺子是栾家开的,没置办起来多久故而缺些人手。

栾强现已改名为栾凤杰。栾凤杰同她叙起旧,叨念这些年来的遭遇。

当年他们全家回山东祭祖,恰巧同村旁支的一个大伯病重,他膝下无子又无妻,便求到他父母头上。希望把凤杰过继给他,替他养老送终,允诺他们家,待他死后祖宅田地都由凤杰来继承。这飞来的横财令其父母动心,况他上头还有一个哥哥,把他过继过去也无妨。一家人商量好,当年过完阴历年就把他过继到大伯膝下,尽足孝道。

大伯没撑住二年便过世,凤杰因此继承了一笔遗产。山东那边又连年被日本人祸害,总不得太平,全家人就把祖宅田地卖掉回到了关东这边。

就这样来来回回折腾好几年,栾家终于在奉天城里买下一套宅院,他大哥跟他一起经营起这爿铺子,也算是苦尽甘来。

而后的话栾凤杰便说的委婉了。他先问起余姚嫁与何人孩子几岁。余姚不禁打个寒颤,她以为她已重拾回爱人,半点不忍苛责他多年来不给她音讯,岂料他话锋一转竟问起自己这种话。

栾凤杰支支吾吾道:“过了这个中秋节,我就要结婚了,是奉天城内叶家的大小姐。”

单余姚记不得自己是怎样走出栾凤杰的店铺,她只觉自己遭受到了奇耻大辱,天昏地暗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因为栾凤杰塞给了她一沓奉票,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把她撵走。

栾凤杰临打发她走之前,还不忘替他自己辩解,以为过去好几年光景她不会再等他,他以为她早就嫁人生子,他这才寻了别人去结婚。

这世间最心痛的事,莫过于你微笑着听他说,他要和别的女子结婚了吧?

余姚回到家中立刻得了一场大病,这一病便是好几个月,使她消瘦的差点脱了相。她没有对父兄提及重遇栾凤杰的事,怕提了也是于事无补。

待她病愈时栾凤杰婚期也临近,她思量再三,怀揣着栾凤杰送给她的那把银簪子又去上门找了他。可前两次她都扑了个空,余姚知道栾凤杰是有意在避着自己。

她执拗的去了第三次,这一次她逮住了栾凤杰。而栾凤杰也被她成功的激怒,他揪住她的衣襟咆哮着质问她,她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余姚不慌不忙的摊开手中的报纸,指着其中一则招工启事,道:“我知道叶记这个面粉厂在招工,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去帮我某个差事,我和你之间就算一刀两断,权当我们之间已取消婚约。”

她从怀中掏出那把银簪子还给他,栾凤杰握住银簪子激动不已,这银簪子已快磨平了纹理,颜色也退去了大半,他缅怀起他贫穷的初恋。

七日后余姚拿着栾凤杰给她的介绍信,顺利地到叶记面粉厂里去报到,她被分到一个新仓库里做统计员。她坐在仓库里面,仰望着那年深秋的天空,禁不住流下眼泪。

栾家现在阔绰了,栾强变成了栾凤杰,他要娶的人是富商之家的女儿,他们之间再无瓜葛。可是对于当时的余姚来说,没有差事得不到工钱比失去爱情更为落魄,她需要摆脱贫穷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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