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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0年09月05日

《月饼 四叶草 英吉利海峡》月の三方社著_都市言情小说

月饼 四叶草 英吉利海峡

作者:月の三方社分类:都市小说类型:热血

圣诞三题《月饼 四叶草 英吉利海峡》Merry Christmas!月の三方 社  上弦月:模拟电子  割月:Vencet  幻月:幻のPrincess  新月:柚原上上...展开

精彩章节试读:

[安山之森]

本文作者:vencet

今天是圣诞节哦,大家圣诞快乐~

第一次尝试写这种类型的文章,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那么,开始吧。

<安山之森>

——安尔如山。

——碧澈似森。

始。

[差不多该来了吧,那个小偷。]

安山一边擦拭着柜台,一边看着魁梧的落地摆钟。

梧桐木制的柜台,和陈年的摆钟一起散发着芳香,在这个名为[安山]小店里。

时值冬日,那些为了生存而危害他人生命的蝉们,已经无法在树上肆无忌惮的叫嚣,去宣告在这个世界中所存在着的,伤害与生存的正反面。

只有干枯的树枝直指着天空。

蜿蜒的坡路上,很自然的[屹立]着一间小店的身姿,并非高大宏伟,只是因为其满足着小镇里人们的需求,所以,才是[屹立]在坡路上的小店。

安山站在柜台之后,似乎是在核对着账目,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定,像是寻找着猎物的游隼一般,满是犀利的光辉。

太阳在经历了半个白日的攀爬之后,悠然的盘坐在苍穹的正中,然而地面的温度却一如既往的低,无力的日光无法驱散寒冷。

在这种时候,小镇居民们都躲在屋檐之下,围绕着火炉,懒洋洋的取暖。

在这种时候,小店里是没有人的。

安山轻咳一声,风吹过了风铃,留下了叮咚的旋律……小店里,传出了些许的响动。

明明已经是冬天了,却还挂着风铃——这只是安山个人的喜好。

小店的外墙由圆柱形的木头堆砌而成,然而其实用性却远在充满意境的外观之下,蛀虫,漏水,夏不耐热冬不防寒,不过,安山却已经适应了。

安山是一个稳重的男人,下巴上短短的胡渣,和这个小镇一样,只是平凡的人。

[你可以不用再躲了。]

对着空无一人的店中,安山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眼中闪烁着的光辉,却始终没有停过。

话音渐渐远去,小店中再一次归于寂静,被合上的帐簿所发出的声音清晰无比,推开了横板,安山走出柜台,步伐沉稳得没有一点声音,穿梭于货架之间。

大步流星。

逆着走向出口的方向,安山走到了小店有些阴暗的角落里,那是货架和木墙所围成的封闭空间。

黛黑色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肩上,精致的四叶草发卡别在额头的左侧,黑曜石般的眼睛清澈而透明,可以一眼看透的纯洁。

[啊……那个……不……其实。]

被堵截在角落的女生,神色慌张的四处看着,两手背在身后,微颤的身躯,竭力的掩藏着身后的什么。

[乖乖的拿出来吧。]

[我什么都没拿!]

[那你手上拿的那枚戒指是怎么回事?]

[才不是!我拿的是[黛安]!]

女生脸上泛起被冤枉的红晕,略带愤怒的把藏在身后的东西摆到了身前,那是一个装祯精良的正方体时钟,紫檀木的盒身上镶嵌着长条形的琥珀,银色的指针辉映出高贵的气息。

名位[黛安]的时钟。

[是是是~~~不过,这个时钟也是我店里的。]

安山微笑着,如同魔术一般的手法,在女生眨眼的瞬间,将[黛安]转移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诶?黛安呢?]

[在哪呢?我也不知道啊。]

面对满脸不可思议以及有些慌张的女生,安山只是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事情的发展。

一切都和最开始的那天一样,只不过,不知情者变成了知情者,而知情者就有了作为旁观者的权力……至少在安山看来是如此。

[喂,森,每天都这样你不觉得厌烦么?]

安山从口袋里拿出黛安,用手帕细致的擦拭后,摆回了货架上。

[这次是变到口袋里啊。]

名位森的女生,完全没有作为偷窃者被当场抓获时所应有的自觉,优哉游哉的把两手背在身后,在小店里四处逛着。

[好了,别来妨碍我的营业,快回去吧。]

[这个时间是不会有人来的,从第一天开始我就知道了。]

[是是是~~~~所以你也才会在这个时间下手,技术拙劣的窃贼小姐。]

[我哪里技术拙劣了?!]

[噢噢,是么?]

安山完全不顾自己身为一个三十二岁男人的形象,大腿内弯,小腿外开,跌坐在地上,两手环绕在身前,低下头,随即,发出了啜泣声。

[人、人家……只是想……想要给快要临终的……奶奶,带……带回她喜欢的……礼物而已。]

惟妙惟肖的女声,让人无法与刚才沉稳的男中音联系在一起。

与之相对的,森,水嫩的脸颊立时变得一片绯红,两手紧紧握拳,身体颤抖得越发强烈。

[快给我停下,你这个死变态!!!!!!]

[谁是死变态啊。]

停住了啜泣的声音,安山抹去眼角的泪花,盘起腿坐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

[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啊,第一次抓到你的时候,这种拙劣的演技和借口。]

对他们两人而言,这并非是第一次邂逅,安山并非是第一次抓小偷,森也并非是第一次被抓——第一次。

——关于她是谁,来自哪里,要做什么,安山全然没有头绪,也没有兴趣去干涉。

没有把她押送警局并非仅仅只是因为这偏僻的小镇连个警察都没有……更为直观的缘由时,经营着这间客流量不大的小店,感到空虚无聊是常有的事情,因此,安山并不打算主动赶走这位难得的[客人]。

——虽然她拒绝付款让安山有些头疼。

森绕着店内溜达了一圈之后,蹦蹦跳跳的走了。

[交锋]这个词,需要旗鼓相当才能用上,于是,对安山而言,与森经历了数次这样的[玩乐]之后,他已经知道了,除了[黛安]以外,森没有感兴趣的商品。

她并非是这个镇上的人,镇上也没有旅社之类的住宿设施,然而这个小镇又是被抛弃在城市群数百公里以外的偏僻地区,森是否在这有亲戚,是否有地方住,这些,安山并不知道。

就如同为了生下自己而难产的母亲,独自一人把自己拉扯大然后悄然辞世的父亲,未能达成的大学梦,以及参杂着快乐与悔恨的服兵役……安山很清楚,这位有些[奇特]的小偷,很固执的小妹妹,也是自己人生列车当中的某一个风景,然后随着列车的奔驰而渐行渐远。

所以,既不用刻意去关注,也不用刻意去无视,自然而然的就好。

这就是安山的生活方式,安尔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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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但安山的脸上却是坏天气。

[店里的货又不够了……]

安山喃喃自语着。

他拿起货物单,对着货柜一个个核对着,然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依然是万里晴空,不同的是,安山的脸上也多了一分晴朗。

[走吧走吧~出发咯~]

看似有些神经质带着顽皮的自言自语,其实是安山给自己打气的方式,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对于一向不敢以[勇敢]自称的他,还是多多少少,需要一些觉悟的。

数分钟后,名为[安山]的小店里,少了名为安山的店主,毫无防备的洞开着大门,等待着不知何时会来拜访的客人。

——这是安逸平和的小镇,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真是好运气,居然可以遇上真的小偷。)

吹着口哨的安山,悠然的坐在树枝上,对于自小在这个小镇里生活的他来说,小偷是很稀奇的存在。

树,立在山路的边缘,确切的说,应该是一大片树林,繁茂旺盛的枝叶,将安山的身影藏匿于碧绿之中。

远远的,可以看到燃烧着柴油的大卡车,卷起黄褐色的尘土,喷发着炭黑色的浓烟。

(来了来了。)

口哨尖锐的旋律消失了,安山一直手撑住树干,一只手压在树枝上,开始集中注意力,专注的神情让他没了之前的那一份玩世不恭的感觉。

卡车上载着的是山贼和赃物,对安山来说,这些就像是自家电话号码一样的熟悉。

在这个远离城市的小镇,有的也只有强盗、匪徒之类的……大家都直来直往,不太擅长做偷偷摸摸的事情。

他很清楚这些,毕竟他也干过,而且干得比任何人都要出色。

这个仿佛被忘却了的地方,偶尔,货物供应不足,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而安山总有办法弄到货物,因为他是个魔术师,因为安山总是说,[魔术?这是我高明的障眼法哦。]

(还有五百米……四百米……)

安山默默的估算着距离,等待着跳到卡车上的时机。

不过……

今天他很走运……或者是很不走运的失去了这个机会。

从山路对面,走出了一个女生,似乎不只是刚好路过的样子,她伫立在路的正中间,非常自信的看着正在疾驰而来的大卡车。

黛黑色的长发扎成松散的马尾,黑曜石般的眼睛清澈而透明,可以一眼看透的纯洁。

(……她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出于好奇,安山并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坐在树上。

卡车渐渐的近了,车的外皮上布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伤痕,被刀砍的,被火烧的,还有色情的涂鸦,就像是一只经历了千年乱世的怪兽一样。

[叭——叭——]

尖锐的喇叭声在驱赶着挡在路中间的森,但她却没有让开的意思,于是,卡车慢慢的停了下来,最后停在了森身前数十厘米的地方,卡车所带来的气流,吹散了森的头发。

[叭——叭——]

挡风玻璃挡住了视线,一片白色的光亮让人看不清里面的人的长相,不过可以知道的是,司机没有下车的意思,一个劲的按着喇叭,和森较劲。

看着这一幕场景,安山不禁笑了起来,实在是太有趣了,这个女生。

而后……那才是超出了安山想象的事情。

森抬起右手,正对着司机的方向,竖起了中指。

安山仿佛看到,就连那辆卡车都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但,脸上的表情却依然清澈,全然没有市井流氓的感觉。

卡车的门啪的一声打开了,用力过大让车门吱呀吱呀的叫着险些脱落,四个粗犷的男人从车上鱼贯而下,一下子就把森围在了中间,每个人的腰上,都挂着一把开山刀。

埋伏着的鞍山,饶有兴致的看着柔弱的森要如何摆平这四个虎背熊腰,膀大腰圆的男人,看着他们开山刀上面暗红色的污迹,就知道他们是杀过人的——而不是那种,一见到真刀真枪就尿裤子的软脚虾。

这些,对安山来说,也是稀松平常的事。

[¥……%——*%]

山贼之一正对着森的脸,喷着唾沫星子,粗声粗气的发话了,遗憾的是他口中所说的黑话,森全然不能理解,一脸的茫然,另外,顺手抹去了沾在脸颊上的口水。

(还真是出乎意料……她应该只是因为听不懂而显得很淡定吧。)

安山撑着树干的手,不知不觉地加上了力量。

森清了清喉咙,满脸正色。

[你们,不要再做山贼了,这样子是不对的,不但违反法律,也不符合做人的道理。]

这一句话差点让安山从树上掉下去……中午还刚刚在自己店里偷东西的她,有什么资格来这里对别人说教。

与安山的反应相同,山贼们全部都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拍打路旁的树干。

[喂!笑什么?我说错了吗?]

只有说话的当事人完全没有自觉。

[是~是~是~,是我们错了,小妹妹,那么请你让开好吗?]

山贼之一,用官话,客气而又滑稽的应付着森,森对这种态度很不满意。

[你们把卡车开到城里去,到警察局自首,我也会陪你们一起去的。]

森毫不动摇地说着,显然,她是很认真的,但是安山无法洞悉她这样做的理由。

[我说,小妹妹,你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在这个偏远的小镇,就连[坏人]都是稀有的生物,山贼们很有耐心的劝说着森,而森却强硬而又无理的命令着他们去自首,这种场景,在外面的世界看来,必将是颠倒而又无稽的。

[我烦了,把她抓走。]

头头模样的山贼,下了命令,立刻就有一只大手伸向了森。

[嘿咻~]

这是这么多年来,安山第一次对自己的耐心感到惊讶,原本打算着,等到森把他们打得动弹不得,或者是森被他们打得动弹不得的时候,自己才出手的,然而,事实却是,在他们碰到森之前,安山就不由自主地从树上跳了下来。

[抱歉啊,我女儿给你们添麻烦了,各位大哥不要动气啊,呵呵呵呵。]

安山挠着脑袋,弯着腰,笑嘻嘻的从劫匪们身边走过,走到森的身前,把她挡在了背后。

[这么年轻就有了这么大的女儿,你也真不容易啊。]

劫匪之一如此感慨着,安山则[是啊是啊]的点着头。

[那就这么算了吧,反正也不差女人。]

在这个偏僻的地方,就连山贼都让人意外的善良。

[各位大哥,稍等一下。]

在这个偏僻的地方,就连店主都让人意外的邪恶。

安山直起腰,抬起手,手指上挂着四把开山刀。直到这时候,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们,才意识到自己吃饭的家伙不见了。

[你!……什么时候?]

[魔术哦,魔术,这是我高明的障眼法。]

然后,安山反手一挥,挂在手上的开山刀,全都凭空消失了。

[乖乖的滚蛋吧。]

安山想要利用魔术的震慑力,在他们尚未清楚状况之前,把他们赶走,然后开着卡车回小镇——这就是他一贯的,紧急补充货物的方法。

咚咚锵锵。

不过,这次却事与愿违了。

咚咚锵锵。

森好奇的伸出手在安山的衣服上摸来摸去,然后,四把开山刀就非常欢腾的掉到了地上,在安山的脚边反射着下午的日光。

[你太过分了吧!]

安山非常生气地朝着森大吼了一句,全然没有注意到从身后逼近的山贼,安山最后看到的只有森眼里的惊慌,然后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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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红色夕阳,在云层之间熊熊燃烧着,落日之辉笼罩着大地,不过这份温暖显然不足以对抗寒冬的低温,安山打了一个寒颤后,清醒了过来。

[呃……]

后脑勺隐约可以感觉到灼烧般的疼痛,安山反射性的想要用手摸摸,然后意识到了自己的手无法动弹……不止是手,是全身都无法动弹,双手被牢固的反绑在背后,脚也被绑了起来,然后是两道麻绳将自己捆在了一棵树上。

不过,让安山感到头疼的还不单单只是这样。

虽然是冬天了,但应该不至于冷到让他全身如此无节制的颤抖,毕竟他为了防寒特意多穿了衣服。

但,遗憾的是,安山现在,全身上下,除了一条黑色的四脚内裤外,什么都不剩了。

不用别人解释,他自己已经明白了,他被山贼打昏过去后,被扒光了衣服,以现在这样近乎**的状态,被绑在这棵山路边的树上,昏迷了一整个下午,直到现在才醒过来。

[居然没有被杀掉……还真是万幸。]

在这个偏僻的小镇,就连山贼都意外的善良。

[失败了失败了……]

嘴巴上说着失败,不过安山并没有表现出灰心丧气,以唯一能转动的头,观察着四周,寻找着脱身的办法——于是他朝右边看了一下,是连绵不绝的树林,于是他又朝左边看了一下。

呃。

幻觉吧。

于是他闭上了眼睛,把头转回正前方,深吸一口气,然后再次朝左边看了一下。

——黑曜石般的眼睛清澈而透明,可以一眼看透的纯洁。

森目不转睛的看着安山这边。

[你在干什么?]

似乎是神经已经烧断掉了,安山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感情。

[没什么。]

森如此回答着,视线依然没有从安山的身上来离开。

[你对裸男很感兴趣吗?]

[不,只是因为是第一次看,所以有点在意。]

和安山一样,森也被反绑了手脚,捆在树上,唯一不同的是,森身上的衣服是完整的。

在这个偏僻的小镇,就连山贼都意外的善良。

[你什么时候醒的?]

安山不认为森会乖乖的让他们绑住,女人挣扎起来就和猫一样,不把人抓得遍体鳞伤是不会罢休的——安山很清楚这点,而时常和女人打交道的山贼们,想必不会比安山逊色多少。

[从太阳的高度来看,大概是两三个小时前吧。]

[你就这样一直看着我?]

[是啊。]

[脖子不会酸吗?]

[有点。]

[你这样看我我感到很困扰。]

[哦,不要紧。]

[那我要收费。]

[我没钱。]

[你可以去卖身,这样就有钱了。]

[我今年才十六岁,去卖身的话太吃亏了,依照我个人的观点,等到三十五岁左右去卖身是最合算的。]

[……]

对话过后,安山觉得被烧断的神经似乎又街上去了……因为他觉得他和眼前的这个女生完全无法对话。

[好冷啊。]

森对温度发出了感叹,而安山适时地打了一个喷嚏。

[想个办法脱身吧。]

[你想啊。]

[你不是会变魔术吗,弄个小刀什么的出来。]

[你以为我能够把小刀藏在内裤里吗?!]

[诶?不行吗?]

[当然不行了!]

[那怎么办?]

[吵死了,给我安静。]

安静了一段时间后,安山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始用牙齿咬麻绳。

[哦……原来还可以这样哦。]

森恍然大悟般的发出了感叹,不过并没有付诸于行动的意图,只是在一旁看着安山非常辛苦的咬着麻绳。

……

半个小时过后。

[呼……搞定了。]

安山总算是咬断了一条麻绳,从被绑在树干上的困境中解脱了出来……不过,因为坐着太久,再加上双脚还被绑着,还没有站起,就笔直的朝前方倒了下去,一条细小的血流延伸向地势低的小坑中。

[这种时候你还有余力乱想哦,都流鼻血了。]

如果怒火可以烧掉东西的话,那么安山现在就可以解脱了,遗憾的是这终究只是假设。

[你自己来摔一次看看就知道了。]

安山痛苦的在地上转了一圈,让和泥土亲昵中的脸重新朝向天空,鼻子上沾满了泥,鼻血沿着脸部轮廓乱七八糟的分成了数条小流,让安山的脸看起来特别的滑稽。

渐渐的,他也适应了自己只穿着一条四角内裤这个事实,不再去在意森的目光了,在地上找到一块足够大的岩石后,开始摩擦反绑住双手的麻绳,岩石这东西显然比牙齿要尖锐得多,这次只花了五分钟就结束了。

双手能用后,人类这种生物的灵巧才能展现出来,安山没怎么费功夫就把脚上的绳子也去掉了。

夕阳的一半已经没入了地平线。

[好晚了,那我先走了。]

原本以为森会叫着他帮她把绳子解开的,不过安山在走出了近百米远后,都没有听到森的呼救。

搞什么嘛,这家伙。

安山很不甘心的折回去,看着森那一脸的平静。

[你还真够淡定的,为什么不向我求助?]

[在这种时候男士帮助女士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难道你不是去拿刀的吗?]

她说得理所当然。

[因为我觉得不用刀也能解开。]

安山随手捡了一块石头,弄断了绑住森的麻绳,在安山的手腕上,布满了被石头刮擦割开的伤口,这是刚才自救的时候弄到的。

[谢谢啦。]

重获自由的森看起来并不是特别激动,而是缓慢的,毫不心急的慢慢站了起来。

[我可不像刚才某个笨蛋那样,会去折磨自己的鼻子哦,哈哈。]

安山后悔了,森这个丫头一重获自由立刻就变得嚣张起来,虽然之前被绑住的时候已经够嚣张了。

被女生当面嘲笑,对安山来说还是人生中第一次体验,缺乏经验的他,没了一惯的成熟,显得有些窘迫。

[好啦好啦,不笑你了,拿去吧,把脸上的血迹清掉。]

森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条手帕。

[呃……这是,手帕?]

即使这是偏远的小镇,手帕这东西也已经是过时的古董了。

[除了手帕,这还能是什么?]

面对安山的不解,森不屑一顾。

[不要告诉我这里连手帕都没有哦,手帕可是英吉利海峡的高贵饰物哦。]

安山一下子飘到了状况外,多花了几秒钟才理解了这句话……的一半。

[英吉利海峡?]

[是啊,英吉利海峡。]

[为什么会突然间冒出来这个名词?]

[我是来自英吉利海峡的大小姐,没有和你说过吗?]

来自英吉利海峡的小偷……?

安山仔仔细细的重新打量了一次森。

纯白色的针织羊毛衫,英兰风格的格子百褶裙下面是有着大量褶皱的牛仔裤……比起小镇里的居民虽然是颇为时尚的着装,但也没有大小姐的感觉。

[我说,你不要这样子不穿衣服不穿裤子保持着只穿一条内裤的样子用奇怪的眼光长时间看着我好吗?]

这个人真的是自我意识过剩。

安山用手帕擦去了残留在脸上的血迹以及泥土,漂亮的手帕一下子变得污秽不堪。

恶作剧一下吧。

[喏,还给你,谢谢啦。]

森,微微颤抖着,很明显的是有些生气的看着安山。

[不应该是这样的对话吧!难道不应该是[啊,抱歉,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这样子传统的剧情吗?!]

[啊,抱歉,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你故意的吧!]

[这都被你看穿了!]

森扬起手作势要槌安山几下,不过在落下之前,一个小小的冰点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

森和安山,不约而同的抬起了头,仰望天空。

洁白的结晶体,随着微风在空中飘飞,铺天盖地的撒向人间,眨眼间,就已是茫茫一片的银装素裹。

下雪了。

[啊嘁!]

原本应该是美丽而又浪漫的景色,殷红的夕阳照着初雪缓缓降落,但却被只穿着一条四角内裤的安山破坏了这道风景,面对森所投射过来的尖锐的视线,安山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看着旁边。

——这也不是我的错,又不是我想穿成这个样子的。

[好了,那么再见。]

安山虽然对自己的身体素质有自信,不过感冒对人可是平等的。

[等等。]

[去你家吧。]

就像是说[今天的天气不错诶]这种惯例对话一般的自然,森用完全不是拜托口气的声音对着安山这么说。

[哈?]

因此,安山的反应慢了半拍。

[去你家吧。]

[我没地方去了,所以只能去你家。]

[不干。]

这次换作是安山果断的拒绝了。

对于森能够若无其事的提出这种要求,安山感到非常惊讶,毕竟在这种偏僻的小镇里,[开放]这种词汇根本就不存在,大家都很守旧。

[诶?不行吗?为什么不行?]

[没有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好了,就这样,再见。]

安山把手中的石块随手丢掉,离开了。

掉落在草丛中的石块上面,沾着少许的血迹。

远远的把森甩在身后,连鞋子就被匪徒扒掉的安山,在渐渐变成[雪地]的[雪地未完成]上留下一串脚丫子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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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好冷。]

里三层外三层的用衣服包裹了自己后再灌一杯热咖啡下肚后,安山揉搓着双手感慨着天气。

拜半路冒出来的森所赐,安山原本的进货计划就这么破灭了,另外还白搭了自己的一套衣服外加鞋子,而且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异性面前只穿着内裤。

[被她害惨了。]

安山喃喃自语。

——[我没地方去了,所以只能去你家。]

莫名的,脑海里就插入了刚才她说过的话语。

安山的想法是,这个丫头看上了自己家里面的什么东西,所以才会提出这种要求。

而且对于[没有地方去了]这种借口,安山只觉得这又是一个随口捏造的谎言,毕竟这丫头已经连续“光顾”他的店好多回了。

[所以,没什么好在意的,都已经这么多天了,她肯定有了下榻的地方。]

并非是有自言自语的习惯,而是不把话说出来,安山没办法说服自己,让自己把注意力从森的事情上移开。

把帐簿翻开,一边在草稿上演算,一边核对着一笔笔的账目。

原本,安安静静的下着的雪,渐渐喧嚣起来,风拍打着窗户,呼呼作响。

翻动着纸页,哗啦哗啦。

笔有力的在纸上来来回回,唰唰唰唰。

直到最后,是笔头折断的脆响,结束了这一段协奏曲。

[啊啊啊啊啊啊啊,烦死了!]

大吼一声吼,安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自己真的老了,要是回到十年前,还是二十岁狂放不羁的时候,就不会这么婆婆妈妈优柔寡断了。

[还是说人老了都会变得心地善良?]

这句话安山是说给自己听的,嘲讽的味道十分刺鼻,抓起两把伞,大步流星的跨出了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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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决心很明确,但目的地却不明确,飞散的雪花吹乱了思绪,安山站在半山腰上,环顾着四周,但渐渐变得狂暴的雪封锁了视野,伞失去了作用,安山眯着眼,尽力寻找着那一抹黛黑色的清澈。

但,这似乎是徒劳。

在小镇里转了一圈后,安山并没有看到森的踪影。

应该不会吧……

安山察觉到了自己刚才的搜寻,其实只是在原地转圈而已,最初,就应该意识到答案的所在了,如果是森的话,那就应该在那个地方才对。

——这个自大、自负、不知死活、尽给我添麻烦的丫头。

尽管如此想着,安山却已经不顾一切的在雪地上飞奔起来,每一脚,都深深地陷入雪中,再费力的拔出,风雪试图覆盖安山的存在,在他的肩膀上,头发上,叠起厚厚的一层雪,但这并不能阻止他的脚步,白了茶色的发丝,红了粗糙的鼻子,安山喘着粗气,跑上了山路。

大雪纷飞中的身影,始终没有停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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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渐渐的放慢了脚步,安山回到了中午所在的地方,原本预定要拦截山贼的地方。

——这个笨丫头,果然还在。

那一抹黛黑色的生命,让安山放心的绽放出了笑容。

[喂!你也让我等得太久了吧?!]

不过这一句十分狂妄的话语立刻让安山收起了笑容。

[别想错了!……我只是觉得好像有东西掉在这里了,所以才过来的。]

被风雪吹刮着的森,全然没有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柔弱,非常坚强的挺直了腰板,用埋怨力道十足的哀怨目光盯着安山,一副[全部都是安山的错]的样子。

[所以你别太自我意识过剩了,小妹妹。]

在和森的对话中,第一次居于下风的安山,倔强的想要扭转局势。

[是吗是吗?那掉的是什么呢,我帮你一起找吧。]

森坏心眼的围着安山追问,第一次看到安山如此窘迫的样子,让她觉得非常新鲜。

[不……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就算了吧。]

至此,安山承认了自己今天确实是大失败,被这个小丫头彻底整惨了。

[呐,就借住一晚啦,好不好?]

[没可能的,你自己找地方吧。]

只是那别扭的自尊心还在作祟而已。

——[我没地方去了,所以只能去你家。]

——不,我只是想看看她还想要偷什么而已。

[好吧,也可以。]

[YEAH~万岁~]

森用力跳上了半空中,单拳挥向天空做出了欢呼的姿态,然后……然后落下,落在雪地上,不,是落下去了,嗯,半个身子都陷入雪地中了。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安山笑得蹲下,弯着腰,最后笑得全身无力,坐在地上,看着半个身子被埋在雪地里的森。

[还不快点来帮我,你还是不是男人啦!]

[好好好~~~~]

要用手扶着下巴以防不小心掉下,安山只用一只手就把森从雪坑里面拉了出来。

[你还真轻啊。]

[哼哼,我可是来自英吉利海峡的大小姐哦。]

——这没有关系吧。

森得意洋洋的拍掉了身上的雪。

[我说,英吉利海峡的大小姐是怎么回事?]

既然已经答应了让别人来家里住,那么,多多少少,也要对她的身世有些了解才行。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什么字面上的意思啊,完全不能理解。]

[你还真是笨哦。]

森因为第一次掌握了对话的主动权而沾沾自喜,乐悠悠的看着安山一脸的茫然。

[英吉利海峡知道吧?]

[废话。]

[嗯?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

[所以说,我是住在那边的有钱人家的女儿,也就是大小姐。]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个穷乡僻壤?]

[这个是秘密。]

漏洞百出的身世啊。

不过,算了,反正一开始也就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

[那么,走吧。]

狂乱的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来,无声的飘落着。

[谢谢你特意回来啊。]

森乖巧的将两手背在背后,半是淘气的朝安山探出了身子,脸上是毫无拘束的灿烂笑容。

[刚才不都说过了,只是有东西忘了而已。]

[诶?你不是带了两把伞吗?]

安山窘迫的把露出的伞柄朝口袋里塞进去。

[这……只是备用的,因为最近的货源不太好,担心如果这把坏了会……]

[那么,谢谢咯,我就当作是你特意为我拿的。]

[随你喜欢。]

未经安山同意,森就径自从口袋中抽走了一把,在雪中撑开的伞花,不可思议的有着可与雪花媲美的容姿。

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漫步在山路的归途上。

[对了对了,今晚是平安夜诶。]

安山正因为自觉得被森玩弄了而后悔,而森则不甘于安山的沉默而打开了话题。

[除夕夜怎么了?]

完全是毫不感兴趣的语调,安山自知这是孩子气的行为,但却还是忍不住这样做了。

[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啊。]

[圣诞节怎么了?]

[你也太没有情趣了吧,是圣诞节诶,圣-诞-节!]

[所以说,圣诞节怎么了?]

[圣诞节会有礼物的啊!]

看着森一副天真无邪无比期待的样子,安山后悔的心情没了踪影,不知不觉中好转了心情。

[哈?]

[你是小孩子吗?]

看着森可爱的表情,安山总是不克制自己想要去捉弄她的冲动。

[你才是小孩子啦!]

若非是森讲着一口流利而有标准的英语,安山肯定会毫不留情的讥讽一下这位[来自英吉利海峡]的[大小姐]。

于是,捉弄的核心就集中在了[小孩子]这个词汇上。

[如果不是小孩子的话,为什么还会对礼物那么感兴趣呢?]

[这与是不是小孩子没有关系吧!]

[那为什么不是小孩子却还是小孩子的身材呢?]

在这个北方的小镇中,一米七八的安山算不上是高大,不过,看起来只有一米六左右的森,站在安山的身边,就是一个十足的小孩子。

[要、要你管!]

[词穷了吧,事实胜于雄辩哦,森森小朋友。]

[别叫我小朋友!还有,我叫做森,不叫做森森,你个安山山!]

这是除了交换姓名以外,他们第一次叫了彼此的名字……虽然不是很准确。

[安、安山山?!]

听到这个滑稽可笑的叫法,安山在生气之前,忍不住先笑了。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哦,木木木。]

[木木木?]

因为玩在兴头上,安山一不注意,就忘记了这个黑发黑眼的女生,是[来自英吉利海峡的大小姐]这个身份。

——看来她并不懂得汉字。

另一方面,在这个偏远的小镇里,用来交流的,都是夹杂着各种口音的生涩英语,读过几年书的安山,每日都要复习一遍才能让自己不被同化。

[为什么叫我木木木啊安山山?]

一时的分神让森发起了更为凶猛的追击,略微感到一点失落感的安山,调整了精神,继续和森玩了起来。

[连这个都不懂哦,木木木。]

[什么啊,别以为装得很神秘的样子就了不起你个安山山!]

两人斗嘴的声音,一路延伸到了安山的家门口。

小镇的房屋,熙熙攘攘,绝不是[错落有致]这种褒义词可以用来形容的,不过说[杂乱无章]似乎又有点过分。而安山的家,就坐落在一块空地上。

对安山来说,带异性回家这还是第一次,之所以称作异性,而没有叫做[女人],是因为他并没有把森这个小女生当作[女人]来看待。

安山的家是一间一厅一房的小屋,旁边紧跟着的是存货用的仓库,从外表上来看,虽然房龄不大,但因为没怎么装修,所以有些寒碜。

[这就是你家哦?]

[是啊,这就是我家。]

[这个是你家乡的建筑风格吗?有一种非茶特别的淳朴美啊。]

听不出森是在夸奖还是在讽刺,不过安山对此也不是很介意。

[进来吧。]

随手把门一推,门就开了。

[不是吧!你不锁门的吗?]

[锁门干什么?]

[那当然是……]

[防范你吗?我倒觉得没有必要,反正我们小镇里只有你一个。]

安山始终没能把[小偷]这个词说出口。

[什么意思啊你。]

[字面上的意思。]

[可恶可恶可恶……]

森无处可以发泄被欺负的怒火,脑袋上冒着烟,很不情愿的跟着安山进了屋子。

安山的家,给人的第一感觉是空旷,虽然不大,但家具也不多,因此没有拥挤的感觉。不过,虽然空旷,却又有着一股淡淡的温暖。

——这个大小姐估计会很进入角色的大肆评价……或者是批评一通吧。

但,出乎安山的预料,这位[来自英吉利海峡]的[大小姐],非但没有对他的小窝指指点点,反而一脸幸福地扎进了他的沙发里,哼哼着意义不明的[嗯嗯]声转来转去。

在柔软的沙发中享受够了之后,森踢掉鞋子,盘腿坐在沙发上,摇晃着脑袋,甩着乌黑的秀发,打量着四周。

——英吉利海峡的大小姐都是这种坐姿么?

安山觉得,刚才森所说的那番话,只是她自己随口编造的,而且完全没有用行动去掩饰这个谎言的想法。

——让人捉摸不透的小女生。

[一个人住?]

森随意的问了一句。

[一个人住。]

于是安山也随意的回答了。

[哦。]

森惯例的应了一句。

然后。

[啊?!]

慢了半拍的森,用不能算是突然,但其实也很突然的姿态,一下子警觉了起来,迅速从安山身边退开,盘踞在距离安山最远的沙发上,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围。

安山无可奈何的看着这个警惕性来得太晚的女生,想要顺其自然的等着事态发展。

[真是失算啊,居然踏入了单身中年大叔的老巢,但是!你别想对我怎么样哦,为了你的小命着想,我奉劝你不要对空手道七段柔道八段跆拳道九段共计二十四段的我有任何不轨企图!]

[哦,是么。]

安山打从心底佩服这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可以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而不咬到自己舌头。他漫不经心的朝森走过去。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森闭上眼睛胡乱的朝前方挥舞着拳头,而安山早已绕开了她,惬意的坐在沙发上喝着凉茶,看着森与空气进行激烈无比的互相殴打。

[欸?]

等到森气喘吁吁的停下来的时候,安山已经喝完了一杯茶。

[什么嘛,要、要是怕本大小姐的话那就提早说一声,浪费我的感情哦。]

虽然嘴巴上很要强,但森却依然有些战战兢兢的,不过,好奇心终究战胜了胆怯,她有些僵硬的,畏畏缩缩的,手脚并用,再加上屁屁,一寸一寸地挪到了安山的身边。

[呐,你刚刚在喝的是什么?]

[凉茶。]

[凉茶?]

总算有点[英吉利海峡的大小姐]的样子了,安山对她来迟的不谙世事感到滑稽,随手倒了一杯凉茶给她。

森豪迈的一口气喝掉了。

——这家伙……没有恐惧心的么。

安山的脸上出现了复杂的表情,无语的看着脸色发白的森。

[为什么这东西是冷的啊!]

迟了半晌,森哆哆嗦嗦的怀着非常怨念的憎恶感瞪着安山。

[呃……嘛,天气冷的时候,要喝冷的东西,天气热的时候,要喝热的东西,这样子对身体比较好。]

煞有介事的解释着的安山,在心里偷偷的发笑,其实这凉茶,只是因为快要过期了又卖不出去,只能自己拿来喝的滞销品。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道理诶!]

不知道自己被暗算了的森,眼睛闪闪发亮的如同看到了新大陆一般,可能是错觉,安山觉得哥伦布当时也没有森这么激动。

[哦……这个是来自古代中国的医学知识。]

安山带着些许的期待,看着这个黑发黑眼的女生。

[是书本上写着的那个,东方的中国对吧?感觉是一个非常神奇的地方,我很想去玩一次呢。]

那份期待随着森的话语一并消失。

结束了凉茶话题的森,立刻就从安山身上转移走了注意力,转而开始在屋子里跑来跑去,东看看,西瞧瞧。

[哇!这是什么?]

进行着翻箱倒柜作业的森,双手举起了一本厚厚的册子。

[莫非是……]

森嘿嘿的笑着看着安山,似乎在期待能看到安山慌乱的样子,不过安山不为所动,继续看着他的书。

[哇,这个是你的相册诶!]

安山稳稳坐定。

[我要偷看了哦。]

[我真的要偷看了哦。]

[我要用我这双雪亮的眼睛去看你见不得人的过去了哦。]

虽然很想要吐嘈一句你凭什么给我做这种过去的设定,不过看着这个小丫头绞尽脑汁的想要让自己不安也挺有趣的。

安山打定了决心不再让这个小丫头有可以嘲笑自己的地方。

[那我看了哦。]

努力许久后,安山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不过森对这本相簿的兴趣并没有减少,就地坐下,看了起来。

津津有味的翻看着安山的相册的森,时不时蹦跶出几句话来。

[安山,你小时候肥嘟嘟的好好笑。]

[安山,你当过兵啊。]

[安山,你的中学也太破了吧。]

而安山则是[嗯嗯啊啊]的随便应付着回答。

时间就在相册翻动的间隙中,在茶杯的起落中,偷偷溜走了。

[呐,肚子饿了。]

[……咕咕咕。]

安山原本想要应付一句[自己解决的],不过肚子却抢先发言了,非常尴尬的叫出了声音。

[啊,哈,哈,哈,哈。]

饿得没有力气的森,连嘲笑安山的性质都没有了,趴在沙发上,就像是在沙漠中已经被晒脱水了的人一般毫无生气。

[好吧,那我去弄点东西吃。]

趴着的森,那绝望到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一般的瞳孔中终于因为安山的这句话闪现出了一点光亮。

[有食物了诶,有食物了诶,啊,哈,哈,哈。]

安山怜悯的看了一眼因为过度饥饿已经有些失常的森,走进了厨房。

——真不知道这个小女生这几天是怎么过过来的。

……

五分钟后,森深沉的和眼前的杯面对视着。

然后,时不时用足以将人一击毁灭的阴沉目光瞪视安山。

[你不是说你一个人住吗,难道你不会做饭吗?]

[没有准备,而且也太麻烦了。]

[怎么可以这样呢,营养是很重要的!]

[杯面比较方便。]

[营养是很重要的!]

[杯面比较方便。]

[营养是很、很重要的!!]

[哦,那你去做吧。]

[……]

于是,森乖乖的吃起了杯面。

……

说到圣诞夜,那是要一家人聚集在一起的。

在安山的小屋里,安山正和森坐在桌边,一边呼着热气一边吃着杯面。

——一家人吗……

安山想到了团圆这个词。

——之后,拿点东西给她看看吧。

用完杯面后,闲得无聊的森,开始在屋子里打转。

[呐,要不要吃月饼?]

倒完垃圾的安山,用很随便的口气问着森。

[……月饼?]

安山原本以为,这个黑发黑眼的女生会有所反应,但现在看来,月饼只是他一个人的浪漫而已,在这个寒冷的圣诞夜中。

[干吗,你别想用食物来诱惑我哦,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森警戒心十足的用双手护住了胸部。

——只是一个自我意识过剩的小女生而已。

于是,安山又有捉弄她的冲动了,并且立刻付诸于行动。

[放心吧,我对连胸部都没有发育好的小女生不感兴趣的。]

[你、你、你!你凭什么这么说?!]

[只要粗略的看一下就知道了。]

[什、什么叫做粗略的看一下!]

[就是随便看咯。]

[不准你随便看我的胸部!]

[放心,我已经不打算再看了,那么小也没什么好看的。]

[你……你不仔细看你怎么知道大小?!]

[那你要给我看吗?]

[看就……安山你这个白痴,快给我去死!!!!!!]

关于月饼的小小遗憾,就被这阵欢乐的对话所冲淡了,安山那时不时的想念,都是这样子忘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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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安山是要早早的去睡觉,明天早起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再去进货的。

不过,却被森死缠烂打的强行拖住,没法去睡觉。

[守夜啦,守夜,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为什么要守夜啊,又没什么意义。]

自知已经没办法去睡觉的安山,百无聊赖的和森斗着嘴。

[这个是传统习俗啊,怎么可以不守夜呢!]

[哪里的传统习俗啊。]

[英吉利海峡那边的习俗啊!]

[还真是麻烦的习俗。]

[一点都不麻烦!]

[麻烦得要死。]

[再反驳我的话等一下就没有礼物拿了哦。]

[我不稀罕。]

——自己是小孩子就算了,还把我当作小孩子看待。

再说,两手空空的这个小女生,能给自己什么礼物?莫非还坚定地认为会有圣诞老人从天而降不成?

——我可不想从烟囱进来。

安山看着熊熊燃烧着柴火的壁炉,如此想到。

时间慢吞吞的爬着,却又在你把视线移开的时候,偷偷的跑得飞快。

与森的聊天没有安山想像中的乏味,事实上,虽然有着年龄的差距,但两人却聊得很欢,夹杂着拌嘴,嬉笑打闹——直到散发着木香的巨大落地时钟敲响了午夜的钟声。

咚。咚。咚。

……十二下低沉的钟鸣,肃清了昨天,迎来了今天。

过了除夕,就是圣诞节了。

片刻的寂静过后,森煞有介事的咳了咳,站起身,非常正式的看着安山。

[圣诞快乐。]

[哦,圣诞快乐。]

依旧坐在沙发上的安山,不明所以的看着森。

[你太可恶了啦!死安山山!]

——又怎么了。

安山不明白森突然闹脾气的原因,平白无故的被她用粉拳捶着。

[我这么正式的和你说话,你居然坐在沙发上,而且还只是应付式的[哦]了一声,怎么能这样!]

[我不止[哦]了一声,而且还有说[圣诞快乐]哦。]

明白了森生气的缘由后,安山乐呵呵的装着小孩子,同森打哈哈。

[你、你……!]

[抱歉,是我错了。]

无预兆的,安山站起身来赔礼道歉,

[圣诞快乐。]

温暖而又大方的笑容。

[干、干什么,突然间这么认真。]

被这样诚恳地道了歉,森不好意思的别过了脸。

[刚才因为不知道这是你家乡的风俗,所以没有郑重对待,是我的过错。]

[算、算了啦……反正我也不是很在意,你别这么认真啦,我会不好意思的,回到先前那种稚气未脱的大叔样子就可以了。]

安山温暖的笑容被瞬间冻结,今年不过三十一岁的他居然被说成了[稚气未脱的大叔]……先前谦卑的道歉情绪一下子飞得无影无踪,安山思索着如何反击这个嘴上从来不留情的小丫头片子。

不过,这次森却没有给他反击的机会。

[那么,我有圣诞礼物要给你。]

安山思索着,如果她说要[闭上眼睛,不可以偷看]之类的,千万不能听她的,等到自己睁开眼睛的时候,家里肯定早被偷得一干二净了。

[那么,先闭上眼睛吧。]

森笑嘻嘻的说着。

[不干。]

安山利落的拒绝了。

[什么嘛,真没情趣。]

森不满的撅起了嘴,侧过身,然后偷偷瞄了一眼安山。

[算了,你等我一下。]

小小的发了一点脾气后,背过了身,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做着什么。

——她在圣诞夜的心情似乎特别好。

[这个送给你,圣诞礼物哦,圣诞快乐~]

等到森转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枚四叶草发卡。

——不是吧,送我这个?

安山很是郁闷的看着发卡,思索着还不如送我一双袜子。

然后,抬起头,看到了森黛黑色的长发。

——原来,是这样……还真是个笨丫头。

安山衡量着四叶草的重量,笑容中多了一丝狡猾的味道。

那枚四叶草发卡,是森一直别在头发上的。

[这个发卡你等到我有了女儿之后再送给我吧……乖乖站着别动哦。]

安山淡淡的说着,按住了森的肩膀,拿着四叶草的手,朝森的头上伸去。

他要帮她把四叶草别回去。

[等、等一下!]

扬起的小手,拨开了大手。

[害羞什么啦,都已经是个大叔了,还是说你从来没有收到过女生的礼物?]

森一边说着,脸上绽放出调皮的笑容。

[还有一个哦。]

她想要模仿安山的魔术手法,但还是笨拙的把藏在手心的四叶草弄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笨蛋大小姐?]

安山装作没有看到地上的四叶草,跨了过去,挡在了森与四叶草之间。

[乖乖的不要动哦。]

[可是……]

安山把手握拳,放到森的眼前,晃动了一下,然后打开,手指上夹着两枚四叶草。

窗外的雪,还在安静的落着,壁炉内的火焰,噼啪噼啪的跳着火星。

这位[来自英吉利海峡的大小姐],在此时收起了傲气,任由情愫的旋律在耳内回转。

没有人知道她在这个小镇如何生存了数天。

没有人知道她对一再容忍她偷东西的安山的感激。

没有人知道她一个人面对匪徒时的害怕。

没有人知道她独自留在山上时的寂寞。

没有人知道她在暴风雪中所感受到的寒冷。

没有人知道她在杯面的盒子上所感受到的温暖。

没有人会知道一个十六岁女生的所思所想。

他们的距离在不断的减少,搭在肩膀上的大手是厚重的质感,那张带着胡渣的脸孔,在这数日内,给她留下了一生都不会被磨灭的印象。

第一次给女生别上发卡的安山,笨手笨脚。

两人的脸贴得很近,在寒冷的圣诞夜里,可以感觉到彼此呼吸所带出的热量。

森的眼眶泛出一圈红色,扬起的嘴角是微甜的幸福,安山的手,温柔的扶助了她的腰。

踮起了脚尖,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森闭上了眼睛。

雪花和炉火一起,收起了声音,静静的看着两人。

安山帮森别上四叶草后,垂下了眼帘,森微微颤抖着的躯体,他看得很清楚。

安山的脸色有些凝重,然后是贼贼的笑容。

他蹑手蹑脚的回到了沙发上,一边喝着凉茶,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尚不知情的森。

——终究不过是个情窦初开的小丫头。

炉火噼啪噼啪的跳出了火星,雪花顺着风呼呼的叫着,拍打着窗户向安山抗议。

只有不知情的森,还努力的踮着脚尖,等待着什么。

一分钟后。

[安-山-你-这-个-混-蛋!]

暴走的森,与笑呵呵的安山,在小小的家中,开始了毫无胜算的追逐——每次与安山的交锋,总是以森的落败告终。

明明这只是森来到安山家中的第一个晚上,但他们却像是一起生活了很久的朋友一般亲密无间。

对安山来说,对森来说,这都是他,或者她,迎来未来中的那个她,或者他,而开始的故事。

终。

后记。

——安山:咳咳……这么短的文也会有后记哦。

——森 :这是因为黑灰很敬业啦!要你管!

这个短篇只是随兴之作,所以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开头与结尾,好多事情也没有交代清楚……这只是某个故事的一部分吧~只是一直都很想写一下这种像[安山与森]的[类大叔]与[小女生]之间的故事,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也有可能写成长篇也说不定~

祝大家圣诞快乐咯~不要轻易放过你身边的那个[他]或者[她]哦~

By 某文森特亦或者是某黑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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